伊东丰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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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井宇:我是带着问题来问伊东先生的。但是伊东先生刚在答徐老师的问题的时候已经解答了我的疑惑,从您一直到藤本壮介我们看过来,都可以看到一种一致性,即,建筑无论大小都可以很轻松,可以用安静来形容,当然又很质朴,甚至有时候是用一种天真来打动我们。其实从很早以前的茶道、陶器,包括今天看到的日本流行文化中都可以看到轻松的气氛。相反,中国建筑师,从一百多年前直到今天,都在非常执着甚至是痛苦地希望能够为中国找到一个共同的语言或者方式来解决中国的传统问题。在这个过程中一会儿偏向西方,一会儿又偏向日本。在一百多年前的时候,鲁迅就提出来是不是要像日本一样地对西方和外界采取“拿来主义”的态度,他们那代人对西方文化的选择要么是全盘接受,要么是处在自我保护当中,总觉得不保持文化的纯净和强势,文化就无法自保。这种情绪一直影响着我们父辈的建筑师,也包括我们。

而今天有幸与两位中国不同的建筑师同坐,一位是马岩松,一位是张珂。马岩松的项目虽然很大,但是每一个做起来他都很放松。而张珂跑到西藏,在雅鲁藏布江边做了个小码头,很质朴也很率真。好像百年以后的今天,我们才知道要从自身的感受、自身的体验出发——而不是从一个目标,或者说要达到某种标准去出发——去做建筑。

从这一点来说我想进一步地问伊东先生,要从这种逻辑定义,安藤忠雄的设计所体现的纯粹性是不是更像中国人对文化的理解,而我们现在从您、以及您事务所之后的妹岛、再到籘本的作品的解读中看到的一种混杂的,或者说是不那么纯粹的文化──其中包含了西方的元素,有临时性,还有各种各样材料的混合──这种混杂性才是日本应该有的文化品质?

伊东:日本文化的大部分是从中国及其他国家拿到,然后日本化了。现在日本建筑师的工作状态大部分是从国外拿过来项目,然后做设计。但是我个人非常不喜欢这种做法,因为这只是一种手段,没有达到新的状态。我还想在其中加上新的东西。我也不想固定我建筑的风格,不想做一样的东西,想对每一个建筑作品做不同的实验。所以我想和别人一起工作,和别人一起努力,合作过程中可能会发现我自己没有想到的问题。通过和别人合作找到新的工作和新的工作模式,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我觉得中国人说的自然和日本人说的自然是不一样的,日本人说的自然是很轻松的,适合自然调和得很好,与人没有对立的关系;而中国人说的自然要更加严格,有与人对立的感觉。

(另:以上文字中没有记录和翻译还有一段伊东丰雄对用日语外来词“sophistication”所指的建筑观的多次反对。即反对对建筑的过度的、极端的、老练的(如果日语里这个词还是和英语意义差不多的话)追求态度。──梁井宇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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