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作为当代艺术
一位同行问我,为什么要坚持使用一种粉红色的保温材料,通过半透明的玻璃外墙若隐若现地暴露出来,变成可见的外立面的一部分。在他看来这是一种不能登大雅之堂的建筑基础材料,而且颜色太“怯”很不好看。他提议将保温板刷上另一种颜色。我告诉他不行,这是我要坚持的一种做建筑的态度,与建筑审美趣味和建筑风格无关。
一类建筑师追求、研究风格,追随建筑审美潮流的变化,项目好坏成败就看其风格是否地道、是否符合主流的审美潮流。另一类建筑师不在这个圈子里打转,因为视建筑为观念,而则实际视建筑为当代艺术的一部分。这里用保温板有两重含义,一是在传统观念里,保温板是一种建筑基础材料,没有人把它和建筑装饰联系在一起。而我要颠覆的就是这样的“观念”,改变人们对材料的看法,使人们看到建筑后意识到原来可以这样使用材料。其二,材料特有的粉红颜色是我将我个人建立的对这种材料的新观察传递给观众的信息(message),因为原本它的颜色是被完全忽略而且被覆盖在建筑的表皮之下的,通过我的表达使人们“看”到了它的颜色。这两点和起来就是我希望建立起的观念的价值。即用一句白话说就是:这么用这种粉红的材料还挺有意思。
建筑作为观念如此重要在于它是一种独立的思考、和对现状的批评,因此它的成果就是建筑学科的发展和进步。往往这些刚一出现的新的建筑观念在今天还不能被人们理解,但到明天就成了上文前一类建筑师追求的“风格”。而这样的观念如此的影响深远以至于非常注重观念思考的库哈斯“在任何建筑成品尚未完成时,即与本时代最有影响的建筑大师同帱”(普利兹克奖评委会语,引自金秋野“库哈斯方法:当建筑学成为反讽批评”一文,建筑师121期)库哈斯自己也在他的Content一书中戏作了多页模仿发明申请专利的图表,来表达其多项创新的建筑观念。想想看他的连续楼板有多少其他后来的建筑师受到启发而采用呢?
在同一期建筑师中还有一篇王南溟的文章,“建筑评论与当代艺术评论:两个不同领域的合一”,其中有关这个问题也有阐述。他说“建筑何以要以观念的方式独立出来,这本是因为建筑始终不是一个简单的造建筑物的问题,即使造建筑物也不是一个简单的美学问题,因为我们看到的是建筑物,而在建筑物的背后是一种态度,一种对自然、人与社会及其新出现问题的某种认识,正是这种对认识的讨论使建筑学指向了观念领域。”…“当建筑学往往以一种社会态度出现而不是简单地造建筑物,以至于建筑背后的社会态度本身就可以针对建筑,这时建筑就像当代艺术一样…投入到社会的总体批评这样一个思想活动中去。”
将建筑视为观念就是我们场域建筑的一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