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亚当代艺术中心建筑师设计笔记
November 3rd, 2008 by Liang Jingyu 梁井宇一、异位与移位(Heterotopias and Reposition)
船是个漂浮空间,一个没有位置的位置,它接近于它自己,同时又将自己完全放弃给无穷的海洋,从港口到港口,找寻深藏在遥远殖民地花园里的珍贵宝石…你会明白船不仅是十六世纪以来文明的表述,经济发展的工具,还同时是伟大想象力的来源。船是最完美的异类空间,如果文明没有了船,梦会干枯,间谍取代了冒险家,警察则取代了海盗。
——福柯[1]
德勒兹认为思想是一场开天辟地的创造性暴力,它起源于与某物的被迫相遇[2]。它帮助我们脱离陈词滥调,产生创造性的思想。位于北京798艺术区内的伊比利亚当代艺术中心的厂房改造项目的设计与建造过程则是与多重事件被迫相遇的结果。
首先在设计中碰到的是整个798区域内弥漫的“仓库美学”怀旧气氛。这是一个需要谨慎处理的“相遇”。一个可能的设计陷阱是坠入符号化的对旧工业建筑及其元素的铺陈,直接迎合大众对已远逝的工业化时代的怀旧消费需求。还只是几年前,这种旧工业建筑的改造还充满了陌生化[3]的美学价值,但是由于缺乏创新,如今只停留在重复和不断地拷贝的层次。另一个与此相反的陷阱则是对博物馆“白盒子”空间、照明设计的过度信任。不断增加的租金和艺术投资热潮将798厂区内各种画廊和艺术家工作室的“升级换代”推向一个争造“美术馆”的冲动中。历史遗迹不再被强调,“草根”画廊纷纷挣脱地理文脉特征,寻求千篇一律的博物馆“白盒子”室内空间效果。因此,要避免踏入这两个陷阱就是意味着设计既不能停留在怀旧中,也不该重复可能发生在任意地点的某种空间经验的简单再现。
在前卫运动的艺术实践还没有开始之前,博物馆是作为展示、记录和保存传统艺术品——如绘画和雕塑等而存在的,博物馆的功能和使用方式是可以确定,或至少可以预计到的。博物馆空间的特殊性被福柯归为异位空间的一种,相对于现实生活空间的时间连续性,博物馆和图书馆是一种不确定的时间的累积,连同其他如殖民地、轮船、妓院等异位空间一道被称为是乌托邦的现实镜像,而区别于现实生活里的普通空间[4]。而由于当今的“前卫观念创作的作品是如此鲜明地置于博物馆的高墙之外,以致令人怀疑:博物馆能除味把前卫作品作为历史记录的一部分而予以保留的机构吗?” ——长谷川祐子[5]把这种面对当今前卫艺术不断做出调整的异位博物馆解读为暴露日常生活冲突的空间,“它有使那些进入其间的人与他们的日常意识分离的功能,…作为一种催化剂,对那些在日常环境中没有反应的东西发生作用;它拉动、扩张日常的意识”[6] 她想象这种空间也许是悬挂在月球的一个白色立方体。但是作为建筑师,我不认为这个白色立方体是可以持续创造“新事物”的空间[7], 至少不全是。